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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曾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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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曾念群

周边人称老曾,客家人,家在武夷山脉,尚有田地山林数亩,山野土楼一栋,十四年前进京,现隐居朝阳,为影视公司卖命,美其名曰策划,闲暇写写博客虚度此生。 QQ:38379683(只做业务交流,不闲聊,谢谢)

 
 

《亲朋记--表哥建华》  

2006-03-22 00:03:43|  分类: 我的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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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众多农家亲戚中,小姨家的建华从小是我们的好榜样,也是我们整个同龄人的好榜样。如今他三十而立,却还是孑然一身未曾婚娶,弟弟被传消组织拐骗到东北失踪近一年,妹妹好不容易考上大学随时有中断学业的危机。

有时候真不愿意相信,尽管我们进入了21世纪,在我们乡下,一个人的生存竟然还受到如此不可思议的牵制。

姨丈和父亲一样是个高产汉子,先后为建华生养了五个姐妹弟兄,建华排行老三,长我几岁。姨丈早些年主动放弃了都市生活,留下长子和长女,自己想办法从漳州那家“军转民”国营工厂调回到了乡下的供销社,没想到这就搭上了供销系统没落的沉船。

前几年表哥建华跟随姨丈承包下了供销社的一个百货店铺,开始还能赚点生计,不过很快就在商品供销渠道越发发达的市场形势下又再次翻了船,成了乡间的无业游民。

和少年时代那个上进好学、忠厚老实的建华表哥比照起来,有时候我真想不通小姨一家何以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在中心学校上小学时,建华表哥不仅品学兼优,气力也了得。那时在我们这群乡下孩子间流行“习武”,经常在草地上摔打,可是我们三五个孩子一齐上也扳不倒他。后来他一举考取了县重点中学,更让让我们这些低年级的乡下孩子们好生羡慕,同时也成为小姨家庭命运转折的希望。

有一年我代表乡里参加区县中小学运动会,会场就在表哥所在的县一中旁,赛事中间一有空隙我就往表哥学校跑,甚至在上课时间我还偷偷摸摸在他们教室门口窥探他上课的靓影。

进了城的表哥建华开始更加疯狂迷恋武术,记得那时他书包里、床头、书桌上随处都可以看见《武术》《气功》之类的杂志书籍,后来他又疯狂地迷恋上了气功。在他的“号召”下,我们几个小伙伴也稀里糊涂地跟着练了起来。有时候我们还会从建筑工地偷回板砖,噼里啪啦一阵苦练,结果不久我和表哥建华就练就了一掌断砖的工夫。尝到甜头的表哥建华又根据杂志的介绍从外地邮购回了不少练功的器具,甚至还购回了草药,说是煮水后浸泡练功的手掌会大大加强功力。没想到悲剧就这样敲无声息地酝酿开了。

建华表哥开始出现各种幻觉。每次从学校回来,他都要和我们讲述有练功的城里同学用气功偷偷害他。有一次他还花血本邮购了一个说是能够大大加强功力的装置(一个形如电热饼的塑料器材),并称他的同学已经改用先进的仪器发功来伤害他了。与此同时,建华表哥的身体状况每况日下。又过了一段,他说他的那些有钱的城里同学不断购置新的先进仪器来伤害他,影响他的功力,甚至监视他的生活,他已经完全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了……

身体建华虚弱的建华表哥初二休学回到了家中,子女众多的小姨除了让他回家休息以及求神拜佛外,对他的身体也没有更多的办法,只是一味带泪更我们这些年仿的伙伴倾诉,希望我们能够劝劝他。然而直到我和另一位一起的伙伴考进县一中,建华表哥从此再也没有回到学校去,而是在家继续他的“修炼”。

说来这些都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事了,如今我们都已长大成人,建华表哥最终也放弃了他的气功事业并在口头上追求了若干年的学业,但是他却就此留在了乡间。

建华表哥不仅小姨家庭的一个遗憾,也是我们这些儿时伙伴的一个遗憾,这个遗憾常常让我们省思——我们竟然生存在这样一片愚昧的文化土壤上!并让我对这片生养我的土地由衷的憎恨。

然而这却不是结束。就在我曲折上完大学,工作将满三年过上了所谓白领生活并回到故土过春节的去年,建华表哥又跟我大谈起了他近年来对风水的研究,并有志在这一领域开辟一条谋生之道——我真是无言以对!

还好的是时过去的一年家庭的变化又给了他新的冲击——母亲体弱病倒;弟弟被传销组织拐骗近一年袅无音信;一向成绩平平的小妹遇外考取大学点燃家庭新的希望;兄长和大姐经济情况平平——建华表哥终于还是放弃了他的风水事业,走出了乡间踏上了去外乡打工的道路。

今年的春节又见到了建华表哥,还是那副凄白无力的神情,还是那套单薄的身骨架。由于小姨和其他兄弟姐妹们都在漳州过年,不忍看着父亲一人留在乡下过年的建华表哥从东莞赶了回来,尽管两人男人的年过得很凄凉,但是我看到表哥肩上多了一份家庭的责任,不由为他窃喜。

                                         2004/2/5灰蒙晨间于西巴黎

    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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