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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曾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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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曾念群

周边人称老曾,客家人,家在武夷山脉,尚有田地山林数亩,山野土楼一栋,十四年前进京,现隐居朝阳,为影视公司卖命,美其名曰策划,闲暇写写博客虚度此生。 QQ:38379683(只做业务交流,不闲聊,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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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乡记》  

2006-03-05 01:39:58|  分类: 我的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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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固不是我的旧乡,但南来又只能算一个客子,无论那边的干雪怎样纷飞,这里的柔雪又怎样的依恋,于我都没有什么关系了。”(鲁迅《在酒楼上》)

叛乡记

 

几乎突然之间,归乡就成了叛离。

大年才过初三,借着到县里办护照的脱口,带着简单的行李就道回了北京,而头一天在老父的卧室里,我还不经意说过今年不急一时回京。

和早几年的乡镇上比起来,平日所常走过的道路都换做了平坦的水泥路,可是如今却越发没有了去处。

儿时伙伴要不求学得道远走他乡,剩下的则身为人父成了彻底的乡下人,偶而打个照面也是没了更多的言语,还不如见着生人来得痛快。

直到几年前,还是经常和伙伴们无所事事地溜着大街。作为乡间的新生代,新生活的希望,家务和农活活基本是可以脱身的,所以寒暑假饭后所有的空暇大伙总是三五成群闲荡在乡镇的每一个角落,或是畅想未来,或是拜访一下更加年幼的时光。

现如今一个人再走在乡镇的街道上,难免就成了异端——一则也算是大把年纪的人了,二来实在也是形影相吊——在周遭熟悉或是不太熟悉的眼神里,我这北方回来的南蛮子更像是个他乡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后来成长起来的归乡学子们都成了待秀闺中的闺女,也许他们也有我如今的感受吧,出门也就成了一件多余的事。

而于我这个北方的归客,曾经生养我的南方三九天的湿冷竟然成了我的头号天敌。从腊月二十八一脚从火车踏下这熟知的乡土,北方所难以体会到的严寒便一下钻进了我的身体——正赶上了家乡难得一见的雨雪天。

本以为有个久别的温暖的家在等着我,进了家门才恍然大悟——这是在没有暖气的南国,屋里屋外的温差几乎是零。

看着白发苍苍衣着单薄的老父,寒颤连连的我一时真不知该可怜的是谁——我真的是忘了本了吗?

乡下人本来习惯了早睡早起,加上正值三九严寒雨夜,晚间的乡镇更是四野漆漆。忙活了一天的父亲九点刚过就鼾声大起。

没有了朋友和伙伴,没有了暖气片的关照,我和从市里赶回来过年的大哥只能乖乖躺在一年才会被我启用一次的电热毯上,简单聊了几句便翻起中学时买下的文学读物。

然而书是实在看不下去的,老父高仰的呼噜声隔楼道天井和两层屋子穿透过来,和着街上不时传来的爆竹声声声入耳。

还好大年三十天雨稍歇是个阴天,不必为满地的泥泞犯愁了。

年夜饭永远不出那几样,——鸡、鸭、猪,油水足得怕人,但是农家菜的地道和鲜美让我这没少吃山珍海味的人也刹不住手中的筷竺。

一边吃饭一边打着寒颤的我席上建议为家里添置一套电暖气,不过立马遭到了拒绝,原因很简单,这样的严寒的天气在家乡每年最多不会持续10天。而老父也还有一个取暖的好办法——多干点活就不冷了。

大年初一明显比年前热闹起来。按照当地客家人的习俗,年初一是不串门的,不过如今大伙的时间都远不及以前刀耕火种的年月宽裕,也就抓紧时间串起门来。待我上午在田间溜了一圈回来,住得近的亲戚邻里早已同大哥跟和老父喝了起来,午饭过后人越集越多,直到天黑,走了一拨又一拨。

尽管是乡村里千百年来的习俗,可对这样的酒局我是从来不感冒的,于是一如往年,不管楼下的来客怎么招唤,悄悄躲在老父的房里看起了电视。  

天黑时分,大哥终于招架不住倒床大睡起来。是夜半夜,我正躺被窝里回复不断发来的贺年短信,大哥方醒过来。第二天大哥告诉我,他酒醒过后就再没睡着了,借着电热毯的温度艰难地挺过了这一夜。

初二,到附近看了看从小就疼爱我们的姑妈,我们哥俩又租了个农家的斗篷车,拉着乡镇上的亲戚一行回了躺山上的老家,在那里有我年满九殉但每日都能喝下一两白酒的老奶奶。山上正白雪皑皑,奶奶的手却是暖洋极了。

初三一早,大哥便要赶着回市里上班,看着大哥开始收拾行李,我突然也萌生了去意,正好也要到县里办理护照,于是籍此一道上离乡的路。

随后办理手续的两个晚上,我住进了县里最好的客家宾馆,并享受着暖暖的空调,然后正式踏上回京的旅途。不知道是不是对我逃离的惩罚,空调呵护下的我是夜醒来呼吸道疼痛并咳了起来,脸上的皮肤也如秋后干涸的田地龟裂开来。

 

                                               2004/2/5于西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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