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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曾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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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念群

周边人称老曾,客家人,家在武夷山脉,尚有田地山林数亩,山野土楼一栋,十四年前进京,现隐居朝阳,为影视公司卖命,美其名曰策划,闲暇写写博客虚度此生。 QQ:38379683(只做业务交流,不闲聊,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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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故事  

2008-04-16 03:26:01|  分类: 我的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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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是京郊名猪,我也当了一回追星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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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家,买东西被宰了狠价,人家会说你“被杀猪了”;打赌输了请喝酒,人家也会说你“被杀猪了”;遇外受了伤,痛苦呻吟,人家会同情你说“太可怜了,叫得跟杀猪一样”;泼妇当街撒泼,满地打滚做撕心裂肺状,人家会嘲笑你“跟杀猪似的”;早上赖床不起,老妈子会拿竹枝抽你被子撂狠话:“跟猪一样懒,养壮了杀了算了!”你要做了傻事,准有人毫不客气地说你“猪脑子”,说得粗俗的,还会说你“猪腚不如(指公猪生殖器)”……

 

在我们农村,家家户户几乎都养猪,我们山居的客家人至如今还依然保持着养大猪过大年的习俗,凭我亲身经验实话实说,杀猪是一件极其血腥的事。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猪壮了不是什么好事,势必要被拖出猪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在我们乡下,有专门杀猪的屠夫,而且屠夫一般不收工钱,请吃一顿猪肉大餐,外送好肉一块就够了。不过杀猪时光有屠夫远远不够,别小看成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猪,虽然他不会奉劝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是它也是有求生意识以及反抗精神的,所以杀猪时一般都要全家总动员。妇女们早早生火烧好滚烫的开水,男丁们则负责把猪从栏里“请出来”,这个时候,再懒的猪也会跟你最后一搏,不仅必须把猪的四肢完全控制住,猪头猪尾也要有专人掌管,要不然任凭屠夫的屠龙宝刀如何锋利,也无法准确地找到猪猪的命门,一不小心猪猪一扑腾,鸡飞蛋打还要伤人,估计王小波先生就是这样的受害者,所幸他是个幽默的人,还能风趣地写出《一直特立独行的猪》。为了我们的猪不成为“特立独行的猪”,所以我们杀猪时全家总动员个个都成了刽子手屠夫,杀猪就像是一场人猪之间的战斗……[此处省略1000字:属于武林秘籍,不宜对外传扬]只听见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回荡在绵长的武夷山脉各个山谷。小时候被父亲应征入伍,参与过几次这样的战斗,我的任务是控制猪尾巴,既要扯住猪尾,还要防着猪猪的扫弹腿,任务不轻。那时候实在不爱干这样的活计,一来实在血腥,像我这样善良的孩子容易动恻隐之心,二来拉猪尾巴属于令人瞧不起的活计,但凡遇见什么事情你做不了,就可能被人嘲笑“猪尾巴都拉不住(客家话直译完了一点都不风趣了)没屌用”,再则也是最重要的,农村杀猪之前从不给猪猪洁身沐浴,难免要落一身猪粪,要是遇见位血气方刚烈性子的猪猪,还要贱一身猪血,于是干过几回也就当起了永远的逃兵了。

 

说起来虽然我们个个都是刽子手屠夫,无奈千百年来如此,也就成为一种所谓习俗,既然成为习俗,也算是一种血腥的传统文化。我们家乡杀猪跟屠宰场杀猪的流程也完全不一样,杀猪前不仅要烧好滚烫的热水,还要烧香拜佛,杀猪的地点一般会选择在宽敞的祠堂里,动刀之前还要准备好一沓长方形的宣纸,撮呈扇形,猪血必须贱到纸上,完了要把血染的宣纸压在神龛上,一切完毕,饭前还要给佛神先供上一份,以感谢上苍的护佑。

 

不仅杀猪的过程相当讲究,讲究的还有杀猪的刀具,所谓“杀猪刀”。杀猪刀跟一般的刀都不同,农村的菜刀一般都是方形的,刀身比较薄,杀猪刀则都是又重又厚,而且有好几把。最长的是一把刀身比较窄的尖刀,不用说就是它令猪猪们一命呜呼的,宽点呈梯形状的那把则是用来开膛去皮的,又厚又重的那把显然是用来对付骨头的。不管什么形状的杀猪刀,他们的共性就是寒光闪闪锋利无比。至于屠宰的其他过程,如图所示,大家展开想象去憧憬吧,不过千万不要说我们虐待动物去动物保护协会告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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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杀猪刀有时候也不一定只用来杀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吵架时,指不定就要搬出杀猪刀来示威一下,因为杀猪刀比起其他菜刀来,简直是屠龙宝刀和平庸的刚刀之间的PK,血饮狂刀和普通铁刀的较量,威慑力显而易见。还好一般大家也就拿出来示威一下,真的派上用场的时候鲜见。2003年,不幸的事发生了,一位比我小两三岁的年轻人赌博输了之后与人发生口角,对方说:“有本事你把我剁了啊?”结果这位瘦小的头发枯黄的年轻人从厨房拿了把杀猪刀,真把对方给剁了。看着他从小长大,一直觉得他是个小不点不起眼的弱小的孩子,没想到他成了我生活中第一个那杀猪刀杀人的屠夫。当我在北京听家姐说起这个事故时,心理小小震撼了一下,而且听说后来他还被拉去如古时候一样游街示威,游街时嘴里还不服输地喊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曾经几次试图从他的视角想象着观察沿街观望的相亲,看着他们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可惜我只知道他小名,而且在客家话找不到普通话可对应翻译的汉字,他也就只能成为我今天故事里的一个无名英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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